彈琴的目的是什麼?

 

原文: ” What is the purpose of playing the piano? “
中文翻譯: Klaire Kung


我從來沒有想過 — 「彈琴的目的是什麼?」。 對我來說,自從選擇了彈琴,它一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,單純地是我的一部分,而且不能從生命中分隔開來。但最近我開始思考,我想繼續這樣做嗎?

最近我想起了和一位新學生的第一次談話。我問她為什麼想彈琴(我幾乎每次第一次見到我的學生都會問他們這個問題)。她告訴我,這是為個人的樂趣,彈奏時可以表達自己的情緒,沒有嘗試是為了其他人而這樣做。起初我有點驚訝她的答案。後來我想,為什麼不可以呢,不管你做什麼,肯定重要的是,你會先為自己而做(或甚至只是為了自己),這是絕對沒有問題的。事實上,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應該是為了自己而做。例如,我們要吃飯,因為覺得餓了,所以為了滿足食慾,便會吃東西來充饑。如要這樣做,我們可以隨意找一間附近的咖啡廳吃一個簡單的小吃,或在一家高檔法國餐廳吃一個別緻又精製的晚餐。所以對一些人來說,如果他們只是想學習一首特定的作品/曲目,他們便會花很多時間處理那首曲目而幾乎完全不知道如何視譜,只是純粹地記著如何在鋼琴上 「演奏」那一首曲目。這是可以接受的。或者,有些人想學習大量的曲目,而沒有充分地探究當中的基礎細節,技巧,韻律,和諧,結構等,這其實亦不算是錯的。對於一些人來說,彈琴能夠減壓,幫助遠離他們繁重的工作和忙碌的生活。然而,對於那些想要真正理解音樂和鋼琴演奏當中真正含義的人來說,在過程中他們需要花更多的努力,時間,專注,耐心,毅力和熱誠,來更深入地鑽研當中隱藏的寶藏,而這些寶藏是為了那些渴求學習的人而備的。這等於一個廚師在最複雜的烹調程序或準備下,以最新鮮,最珍貴的材料創造最精緻的美食;一個香水調製師以他/她的心靈來創造最獨特的香氣;一個時裝設計師在衣飾上絕對堅持一針一線的細節;建築師以用戶的喜好來結合藝術與實用性的建築設計;或服務員照顧他/她的客戶的各種需求,確保他們能在生活中享受最好的用餐體驗。這就是單純地在任何領域中達到最卓越的水平。但他們正在努力做的,是為了自己,追求卓越,並希望與他人分享當中的美麗,因為他們以最大的熱誠來做,而且他們認為,他們的希望和夢想能夠影響和激勵他人。

所以,是的,同學們,請為自己而發揮。演奏的原因來自你渴望演奏得更多及更好,使你能感覺到它在你的皮膚底層下滲進到你的血液和靜脈內。感受音樂的振動與你產生共振。感覺神奇和美妙的音樂於你的身體和心靈內。感受快樂和痛苦,那種舒緩,在你的心中翻騰。想像每次演奏都好像是最後一次,而事實上,正是因為它從來不會相同地發生多一次,所以它就是在那刻中的唯一一次。

在演奏的過程中,我們總是過分擔心自己的表現。甚至在任何人還没察覺/聽到任何錯誤之前,我們巳對自己作了太快,太激烈的批判。這樣的行為不僅無益,而且也有損於我們的表現。當然,我們對於自己的表現應當有自我批判,用以幫助提高技術和音樂感。但是,我們絕不可以在表演或課堂時作這樣的自我批判,我們應當表現音樂,而不是糾正自己。著眼於當下(即一個樂句,一個小節,一個和弦,一個音符),忘記過去的(錯誤),對未來懷抱希望(下一節,下一樂句,下小節,下一個音符)。

***

我最近曾想過放棄彈奏鋼琴或表演。已經彈了這麼多年了,還需要繼續嗎?我仍然這樣做是因為我不想承擔風險或懶得做其它的事情嗎?也許是離開的時候了嗎?但我的朋友對我說,「你永遠不知道在觀眾群中,誰被你有所啟發或影響,即使你認為你沒有做得那麼好。但對於那個人來說, 這可能是電光火石般的啟發,使他往後的一生亦以欣賞音樂為樂。」 我必須同意這一點,對我的學生作一個榜樣,我不會放棄,我必需要不斷進步和保持下去。所以,我的學生們,讓我們攜手做到這一點。你們是我繼續走下去的動力。你們是我的學生,也是我的老師。

 

黃穎妍

 

附言:你們都仍然繼續彈琴和上我的課堂,是因為你們仍然想去做,因為你們愛音樂,愛彈琴,無論你是在哪一級別,進步是快是慢都不緊要,只要不要停止,你便會在過程中明白或看得見進步 — 我們其實已經逐漸看得到它了,不是嗎?

最重要的是,要在你身處的階段感覺良好自在,並從那裡向前進發。無論你在哪個階段,滿足於你的表現,同時間不在與人相比之下爭取做到更好。這就是我在你們身上所要求及盼望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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